涉众型经济犯罪引发的群体性事件法治对策研究
日期: 2016-03-15  | 字体大小:  |  打印本页

众型经济犯罪引发的群体性事件法治对策研究

           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   汤海清

    摘  要:涉众型经济犯罪的社会危害性非常大,经常会引起社会群体事件发生。为了维护社会问题,化解矛盾,保护被害人合法权益,有关部门应该着力健全社会治理体系,对该类犯罪积极防范并采取高压打击态势。

关键词:涉众型经济犯罪    群体事件    对策建议 

“涉众型”经济犯罪是指涉及众多不特定受害群体的财产受到侵害的犯罪,主要包括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传销、非法销售未上市公司股票、电信诈骗等犯罪活动。该犯罪类型不是刑法意义上的犯罪分类,是司法实务部门对相关犯罪的总结和概括,公安部在2006 年对涉众型经济犯罪的概念及其特征进行了官方界定,将涉众型经济犯罪总结概括为16种类型。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因受害群众众多、涉及面较广、社会影响大而受到较多关注,容易引起社会群体事件发生,成为不安定因素,因此,成为司法机关的重点打击对象。如何应对该类犯罪所产生的不利社会影响,成为目前社会各界研究和讨论的热点问题,笔者就此发表管见,敬请各位与会专家学者指正。

一、涉众型经济犯罪的主要类型及特点

涉众经济犯罪所涉罪名主要规定在我国刑法分则第三章和第五章内,多是涉及众多被害人的经济犯罪,特别是涉及众多不特定受害群体的经济犯罪,该类犯罪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甚至危害到国家政治经济安全,历来是司法机关防范和打击重点。根据公安部2006年总结,涉众型经济犯罪的16种主要表现形式涉及金融投资、证市场、互联网电子商务、企业连锁加盟等多个领域。在网络时代,每发生一起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都会牵动整个社会的神经,对社会带来大小不等的冲击和负面影响,近些年来,较多发生的是传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电信诈骗等犯罪,没有得到有效控制,有多发趋势。涉众型经济犯罪与社会稳定直接相关,需要社会积极关注,国家职能部门认真总结,积极采取应对措施。 

 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处于高发、上升势头,被害人损失重、社会影响大,严重威胁社会和谐稳定和安宁。

改革开放以来,受各种利益驱动,涉众型经济犯罪一直呈上升势头。根据公安部2006年统计,当年1月至11月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案件共立案1494起,涉案金额281亿元人民币,占同期全部经济犯罪涉案金额的28.8%。据北京市高级法院2011年统计,1999 年以来,该市法院审理的各类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达到了130 余件,涉案的被害人数达 63 000 余人,平均每案被害人数达到 480 人。特别是一些大案,被害人数达到数千人甚至上万人。近三年来,仅法院接待的上述案件被害人集体来访就达到了 四、五百人,少则二、三十人。”2006年山东警方破获的“蝶贝蕾”非法传销犯罪团伙。该案传销参与人员涉及20个省市的50余万人,其中A级头目达500余人,涉案金额20多亿元。成为当时我国公安机关破获的最大一起非法传销团伙案件。2012年南昌精彩公司传销案,江西精彩公司共发展渠道商12万名,发展其他会员600万名,其中,最高级别的全球诚信渠道商47人,最低级别的合格诚信渠道商5.6万多人。公司账面反映收取保证金65.9亿,其中实际收取37.9亿。另据统计,由公安部等23个部门组织开展的打击治理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专项行动,自2015年11月1日开展以来,已破获电信诈骗案件2.7万起,抓获犯罪嫌疑人9432名,为群众挽回直接经济损失1.6亿元。2016年1月初公安部侦破的“12·22”特大跨国电信网络诈骗案,犯罪团伙所实施的诈骗案件涉及全国大部分省市,受害人逾千名,涉案金额达2亿余元。

 常见的涉众型经济犯罪 

1.非法传销

传销犯罪手段多能切中人性中趋利的弱点,所以屡禁不止、屡打不灭。最典型的传销案件,当属“亿霖大造林”案件。亿霖集团于 2004 年 6 月 25 日在北京注册成立,自 2004 年 4 月至 2006年 5 月,该公司负责人赵鹏运等 28 人组织、领导、发展传销队伍,以亿霖集团为依托,以合作托管造林为名,伪造企业荣誉证书,虚假承诺“在亿霖集团投资购林能获得高额回报”等,诱骗他人购买林地。在北京、辽宁、内蒙古、等 11 个省、区、市的 45 个县、市、区,累计以传销手段销售林地面积 52 万余亩,销售金额近 20 亿元,扣除退地因素,净销售林地面积 40 余万亩,净销售金额 16.8 亿余元。赵鹏运等人个人违法所得达二三十万元至上亿元不等,这些非法所得被其大肆挥霍,用于购买高档汽车、房产、名表饰品等。“亿霖案件集非法传销、合同诈骗等多种经济犯罪类型为一体,规模大、形式新、手段独特,犯罪具有极强的隐蔽性与迷惑性。涉及全国 31 个省市的 2.2万余人,北京地区共有 1.8 万人受骗,频频引发聚众上访请愿等群体性事件。”根据公安部统计,2005年至2015年9月底,我国共查处传销案件21904件,案值62.38亿元,罚没金额9.9亿元;移送司法机关案件2251件、9668人。其中,2008年以来,全国公安机关经侦部门共破获传销案件 4900 余起,抓获犯罪嫌疑人 1 万余名。2009 年7 月至 10 月,公安部和国家工商总局联合部署开展了“打击传销百日联合执法行动”。行动中,各地公安机关经侦部门共破获传销犯罪案件 2200 余起,捣毁传销窝点 2 万余处,打掉传销团伙3000 余个,冻结、追缴赃款 13 亿余元。可见该类型犯罪的社会危害性之严重。

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公安部2006统计就显示,该年前 11 个月,公安机关破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 535 起,挽回经济损失 8.68 亿元。2012年深圳市人杜某以转让公司股份为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亿元,受害人达30余人,在社会产生很大影响。具体以江苏省响水县为例,2008年至2013年,该县共办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共5件10人,虽然案件数量占该院办案总数比例不高,但是每起案件涉及的被害人均达到几十人,涉案金额均达几百万元,其社会影响力是其他刑事案件不能相比的。 2014年 8月1日,公安部统一部署,在全国范围内对“天鑫汇”、“今朝汇元”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集中打击,对主要犯罪嫌疑人王美杰进行抓捕。该案属于全国性案件,涉及辽宁、北京、上海、江苏等多个地区,该案犯罪嫌疑人先后开设苏州天鑫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苏州今朝汇元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投资矿产公司、购买矿产公司股权、质押换黄金等名义,许以远高于同期银行利率的回报,通过集中开会、实地考察、发放宣传资料、拉人头给回扣等宣传形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仅太仓市一地就有700余人参与集资,涉及金额约2.1亿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也是多发性经济犯罪,直接危害国家金融秩序和社会稳定,因该类犯罪行为而引发的社会群体性事件屡见不鲜。

3.电信诈骗

电信诈骗,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话、计算机网络所依托的电信技术的信息传播功能,向社会不特定的人群发布虚假信息,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电信诈骗犯罪是伴随着移动通信网、互联网、网络金融的迅速发展而滋生的一种新的犯罪形式,危害非常大如2011年破获的"5.30"专案,两岸警方在柬墙寨、印尼等国警方配合下共同摧毁一特大跨国(境)诈骗人集团,抓获犯罪嫌疑人598人,其中大陆籍186人、台湾籍410人,柬捕寨籍和印尼籍各1人;同年破获的"9.28"专案,两岸及东盟8国譬方联手行动,共抓获犯罪嫌疑人828名;2013年破获的"12.03"专案,在公安部直接指挥下,中国大陆和台湾警方联手泰国、越南、斯里兰卡等6国警方统一行动,抓获犯罪嫌疑人505名。据统计,2008年,仅北京、上海、广东、福建4个省市因电信诈骗犯罪,老百姓被骗走的钱财就达6亿多元。2009年,北京市全年电信诈骗发案9000余起,涉案金额2亿7千多万元,受害人被骗的最大笔金额超过了1000万元。“电信诈骗泛滥成灾导致的蝴蝶效应正在悄然引发严重的社会信任危机,侵蚀人类道德底线,冲击杜会诚信体系。”

现阶段涉众型经济犯罪的主要特点

1.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多发、手段隐蔽

大多数涉众经济犯罪都是精心策划的结果,犯罪分子的犯罪手段多种多样、变化不断,如高息揽存、投资入股、消费返利、托管代管等,而且近年来多与网络结合,利用互联网为工具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如网络集资,异地作案,流窜取款。有的犯罪分子以电子商务网上购物、销售互联网学习网址等为伪装,导致对犯罪行为的性质认定出现困难,迟延对案件的侦破和审理,往往造成被害人对司法机关工作的不满。

2.涉众经济犯罪的参与人数量众多、受害人数众多

如前所述,南昌精彩公司传销案件共发展渠道商12万名,发展其他会员600万名。2016年1月公安机关破获的跨国电信诈骗案,抓获犯罪嫌疑人400多名。总之,这类案件多是团伙乃至集团犯罪,参与人员众多,组织体系完善、手段隐蔽、情节恶劣。同时,每一起案件的受害人都很多,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乃至上千人,很多案件是跨区域犯罪,受害人遍及全国,案件不能及时侦破,容易造成社会的不稳定。

3.高科技化、网络化趋势

据有关部门统计,2015年一季度全国工商机关共查处传销案件257件,案值1564万元。同时,国家工商总局相关负责人也表示,近期又出现利用微信平台等互联网新技术、新媒体进行传销的现象,和以往的传销相比,更具有欺骗性、隐蔽性和快速扩张性。因此,传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电信诈骗等犯罪无不与最新科技结合在一起,尤其利用互联网进行犯罪活动已经成为一种趋势。2007年武汉市公安局破获的利用网络传销 “瑞士共同基金”案,犯罪嫌疑人汤某等人以发展下线即可收取高额提成和返利为诱饵,拉人入伙,在网上销售被称为“瑞士共同基金”的海外基金。 待投资人上升到一定数量后,该网站突然关闭,致使数十名群众遭受损失100 多万元。 2011 年吉林市公安机关打击的“精彩生活”的所谓新经济模式的网络传销犯罪,就是利用网络完成的犯罪。

4.国际化趋势:包括传销、电信诈骗等犯罪活动,很多犯罪分子往往通过虚拟网络手段进行犯罪,将自己置身于国外,以逃避法律责任。近年查处的电信诈骗几乎多是将犯罪地点选择在国外,很多传销犯罪先在国外设立公司,然后利用国外的公司、企业到国内进行传销活动。

二、涉众型经济犯罪对社会负面影响严重

 破坏金融管理秩序

此类违法犯罪活动涉及金额巨大,动则几千万,多则上亿元,大量资金游离于国家金融监管体系之外,不利于国家货币政策的执行和金融宏观调控,严重破坏金融管理秩序,妨碍市场经济的健康有序运行。

 造成被害人重大损失

每一起涉众型犯罪,虽然犯罪分子非法获取的被害人财产很多,但这些犯罪所得多被犯罪分子挥霍,不可能全部返还被害人。辽宁营口东华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从 2002 年 7 月开始,联合下属企业东华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以养殖蚂蚁为名,虚假宣传高额回报,在辽宁省 13 个市、县、区设立分公司和办事处,大肆的宣传和广泛的涉及范围,使该公司很快的从社会公众手中非法吸收资金大约 30 亿人民币。这些收取的资金中有大约 8 亿人民币被犯罪分子用于非理性投资、大幅的虚假宣传、公司庆典、个人债务偿还、个人挥霍、挪用借给他人等等,剩余 22 亿人民币被用来偿还部分本金及高额利息。

 激化社会矛盾,导致群体性事件频发,影响社会稳定。

“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具有两个显著特点:一是案件涉及众多被害人,从而区别于被害人数不多的其他经济犯罪案件;二是案件处理不当可能激化矛盾,影响到社会的稳定。”近年来因为涉众经济犯罪引发的群体事件层出不穷。在“蚁力神事件”中,2007 年 11 月,辽宁省天玺集团有限公司一夜之间“崩盘”,第二天被害人聚集到各地各分支机构的门口要求返款。在损失无法得到弥补的情况下,愤怒的群众将追讨钱款的希望转向了政府,造成辽宁各地短时间内多次发生群体性聚集事件。很多投资群众成为被害人,投资血本无归。轰动全国的“吴英案“也是一样,案中所有受害人均损失惨重。

三、对策和建议

针对涉众型经济犯罪,目前学术界和司法实务界多从相关犯罪本身进行考虑,或从被害人权益保障角度研究,但是,从预防犯罪角度研究尚有不足。本人认为,涉众型经济犯罪产生的一个最严重后果就是引发社会效应,影响社会稳定,侵害国家经济政治安全。为此,对于涉重型经济犯罪,应采取预防为主,打击与预防并重的方针。

 健全社会管理体系

 各种涉众型经济犯罪之所以能够不断发生,主要原因是我们的社会管理体系存在漏洞。例如,传销活动久禁不绝,原因有两个方面,第一是传销活动虽然违法犯罪,但是其犯罪手段能够切中人们逐利的心理,让人们乐此不疲地主动将钱交出来。第二是我们社会管理存在严重漏洞和死角,给犯罪分子从事犯罪活动提供了可乘之机。例如,传销犯罪活动为什么能够在一些居住小区长期存在而不被发现?如果我们的社会管理体制严密到能够随时发现这些犯罪活动,犯罪分子就无处藏身。如果我们各地群众的警惕意识和法律意识能够向北京“西单群众”那样,犯罪分子也无处藏身。因此,首要的或长远的考虑,应当是提高社会治理水平,完善社会管理体制,要有能力及时发现问题。

 要加强政府职能部门公关能力

当因涉众型经济犯罪发生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要及时研判情势,掌握处理问题的主动和先机,及时掌握第一手信息,倾听被害人的主张和诉求,进而做出正确判断和决策。

对涉众型经济犯罪要用足力量,严厉打击

近年来,刑罚轻缓化成为世界刑罚发展的一个潮流。但是轻刑化等对犯罪分子处罚的政策不是无限制和无原则的。对于涉众型经济犯罪的犯罪分子,应当更多地考虑其社会危害性,严厉打击。只有这样,刑罚的威慑力才能有多体现,刑罚对犯罪预防的功能才会体现出来。

建立长效追赃机制,尽最大限度帮助受受害人挽回损

在司法实践中,受多方面因素影响,很多案件赃款无法在案件终审前被全部追缴,“虽然法律对赃款的随时追缴有明文规定,但具体操作难度很大。因此有必要建立长效的追赃机制,使追赃活动不因案件审查起诉或判决而停止,不因被告人被交付执行而停止,不因法院一段时间内的财产执行而停止等等,”从而彻底打消被告人“执行刑罚即不用还钱”等侥幸心理,切实维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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