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刑事辩护的方向
日期: 2016-11-04  | 字体大小:  |  打印本页

论刑事辩护的方向

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陈可鑫

一、目前刑事案件辩护工作现状

据全国律师协会统计,现阶段刑事案件超过30%的被告不聘请律师进行辩护,原因是多方面的,一般有以下几点:

1、经济原因,即被告或亲属经济拮据;

很多律师要价很高,在根本没有介入了解案件之前,仅凭经验就判定的案件的难易程度,直接“要价”,或者根据被告人亲属的经济情况、与被告的亲疏关系“要价”,这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记得前些年自己刚做律师的时候就接触过类似的被告人(盗伐林木罪),一审自愿认罪,也没有聘请律师,结果一审判决出乎自己的预料,二审上诉后,发现很多证据相互矛盾

2、听信其他人的说法,认为律师作用不大,甚至认为自己比律师更聪明;

3、不想让律师过多了解案件内容,认为律师不会为自己不愿意公开的事实保密;

4、不知道如何聘请律师;

5、不想麻烦亲属;

6、认为聘请律师为自己辩护会导致司法机关对自己印象不好,有强词夺理之嫌,甚至会导致刑罚加重。分析这些原因,究其根源是——认为律师“作用不大”,不会对案件结果有多大影响。

造成被告人对律师如此认识,是否符合事实呢?我觉得这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在多数刑事案件中,律师对于被告人量刑几乎没有作用或者作用不大。除去体制原因,这和大部分律师法律水平低下、工作不负责任有直接关联。有些律师,不问案件难度,只关心被告人或者家属最终能付多少代理费,似乎案件的结果与自己无关,最终导致“口口相传”,造成社会上很多人不相信律师,特别对刑事案件中律师的作用表示怀疑。

在偏远地区,律师的参与度更为不足。

二、刑事案件中律师的作用

除去律师应尽的职业责任,个人认为律师在刑事案件中还有以下作用:

1、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效沟通,帮助被告人回忆“法律事实”,认清触犯的罪名;

很多当事人对律师的职业并不是很了解,甚至有误解,刚接触律师的时候,很多被告人不愿意讲实话,避重就轻是普遍现象。个别人还将律师等同于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的工作人员,编造有利于自己的虚假事实,与自己在先供述和证据出现极为不同的“故事版本”。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律师打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心结”,正确解释自己的工作职责和执业方式,在充分尊重当事人的前提下,依据当事人的文化水平、年龄、心理承受力、案件性质、犯罪原因等因素采取有针对性的沟通方法,建立互信。

2、与被告人一同以现有证据为依据“回放”事实;

律师要通过阅卷,充分了解案情,同时有机会要会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的办案人员,尽可能多的通过案卷书面材料以外的渠道了解案情,找到差异,分析自己的认识和他人的差距,和证据所指示的待证事实之间的矛盾之处。在此期间,要与当事人共同回忆事发经过,分析与现有证据是否能够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达成对“案件事实”的统一认识,最终在庭审中固定“法律事实”。当然,这一切都要围绕着现有证据而进行。

笔者在办理一个二审贪污案件过程中对此深有感触。

该案系一个村民委员会的村主任、书记和会计贪污的案件,一审分别判处10年、7年、5年。在二审上诉后,笔者多次会见被一审判处10年的村主任,他多次提到自己为村里做了很多贡献,自己用贪污的钱为村里买了(5千元左右)物品,最终没有由村里报销,这部分(5千元)犯罪数额应当扣除,这些内容在一审过程中没有证据和证人证言反映。笔者多次和他解释,被告人只谈这些问题。后来笔者认为该案的性质为职务侵占罪,该案的争议焦点就是:所述赃款属于公共财产还是集体财产和被告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同时向被告人说明二个罪名的法律后果(起刑点不一样)的差别。最终在被告人的配合下,对相关证据进行了重新考量,在庭审和最终审判中得到了较好的效果。

3、在庭审时,针对检察机关的证据展开质证,“打掉”有瑕疵的证据,和法庭一同审查证据,构建清晰的法律事实;

笔者在办理一起伤害(致死)案件,检察机关指控笔者的当事人(第一被告,共有8名被告,其中有5名被告手持同样刀具参与斗殴。)捅刺被害人两刀致其髂动脉破裂死亡,其依据只有被告人的一份笔录中记载有关捅刺被害人的供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举证一份现场(舞厅)的视频录像,证实被害经过。公诉人为节省庭审时间,要求不予播放,法庭询问8名被告及代理人意见,除笔者提出异议外均表示可以不予播放。后法庭认为作为证据的视频资料应当庭播放,录像时间为5分钟左右,但在录像中笔者的当事人(第一被告)并没有出现。这样公诉机关的指控就面临着仅剩供述来定罪的尴尬。经过质证,公诉机关没有有效证据表明第一被告捅刺被害人。

4、维护被告合法权利;

笔者在2008年在黑龙江省的一个林区法院为一起贪污案件的被告进行无罪辩护。被告由于患有严重的心脏病被取保候审。由于两名被告的代理律师均做无罪辩护,与公诉人对抗激烈,开完庭被告人即被收监,在收监通知下达后,笔者以律师身份提前来到当地看守所,向狱方提交了被告人的诊断书,提醒看守所对被告进行体检,以防止意外。看守所的法医对其血压和心跳进行了检查,最后由于监狱最终反对,被告人被转至医院由警察轮流看守。在二审上诉后,笔者将被告人的病情及时通报给了二审法院,请求案件能够“快审快结”,以便从人性化角度,使被告人早日脱离诉累。最终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后经过上诉,二审被判处缓刑。在二审生效前,被告一直住院治疗,血压高达160/200。

三、律师在刑事辩护中的工作要求

1、不歧视被告人;

在强大的国家司法体系下,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处于弱势地位,需要律师协助其了解法律赋予的权利,律师的作用巨大,其作用最终不仅有望使当事人罪当其罚,而且能使其最终能畏惧法律,尊重法律。

2、认真研究案件;

每个案件的起因,都是偶然中带着必然,都需要我们律师仔细的挖掘深层次的原因,弄清自己的当事人在案件中的真实心理和行为方式。

四、刑辩律师的庭前功课和庭审策略

律师必须注重庭前准备工作,不要走过场,要认真研究案件,找到切入点,展开自己的辩护。对案卷材料不要想当然,要逐一推敲。具体做到以下几点:

1、找到辩护的关键点。关键点,即是指影响罪名或罪重、罪轻的证据,或关键证据矛盾,或程序严重违法之处。找出这些关键点,使之成为自己作无罪或罪轻辩护的突破口。围绕这些突破口,作为辩护的中心。

这样的关键点一般不是十分明显,因为律师面对的是实力强劲的侦查和公诉机关,他们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有意识”的围绕罪名所采集的证据体系不是轻易可以推翻的。即便有多年经验的专业刑辩律师,也未必敢说每件案子都能找到理想的辩点。律师首先要吃透案情,找到证据的相互矛盾或者证据本身的漏洞、不合法之处,然后结合案件的性质和特点,运用刑法理论从多个角度进行分析论证。这是考验律师真功夫的时候,决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这往往和律师所掌握的法律之外的知识有关联,同时也考验律师本人的责任心和耐心。

例如:笔者近期办理的一起共同伤害案件:被告人常某酒后跟随陈某某(常某系陈某所雇佣的帮工)来到与陈某同村的村民郭某家理论牛放牧缴费的问题,陈某继而与郭某发生厮打。后郭某的舅舅陶某从院外持木棒冲进院内突然打击站在一旁的常某左肩部,后被常某抢夺木棒,厮打中陶某被绊倒,后陶某利用与常某抢夺木棒之力站起,又挥拳打了常某左眼一拳,此时,陈某突然出现在厮打的陶某和常某中间用剔骨刀将陶某刺伤,后陶某因腹部髂动脉破裂不治身亡。公诉机关指控常某为共同犯罪,认为陶某是被常某打倒后,陈某又持刀刺伤了陶某。阅卷和会见被告人后,发现:1、陶某被刺伤时是站立的,且其伤口通路和陈某的握刀方式显示无法在倒地情况下形成伤口;2、常某与陶某打斗过程中不知道陈某会参与其中;3、常某是在陶某被刺伤后才发现陈某持有刀具。该案最终是从不构成共同犯罪、行为与结果无因果关系的角度进行无罪辩护。。

2、对被告人进行必要的引导,使其在庭审中能够抓住机会,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有的被告人由于文化水平比较低,缺少法律知识,再加上精神紧张,在法庭上该说的说不出来,或者把意思说错了,都有可能导致不利后果。这就要求辩护人从初次会见被告人时起,除了询问案情之外,要了解被告人的思想动态,向他介绍庭审的有关知识,说明律师的辩护观点,避免不必要的翻供,配合好律师的工作。

有的被告人当庭改变口供出乎众人的意料,弄得辩护人十分被动。如果庭审前,辩护人与被告人有充分的沟通,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律师会见被告人是做好辩护准备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基础性工作。在此过程中要充分了解被告人的心理,要及时纠正其错误想法,集中精力针对律师所总结的辩护主题。

3、与检察官和法官进行必要的沟通。

沟通地目的是传达律师的观点,最大限度地施加律师的影响,争取得到检察官和法官的理解和认同,从而获得最好的辩护效果。笔者在前面已经提到类似的观点,在此不再赘述。

根据笔者的经验,检察官很乐意在庭审前与辩护人交流意见,摸到了辩护人的底细,以便更充分地做好答辩准备。对于辩护人确有道理的意见,检察官会认真考虑,调整起诉意见,减少了失误。法官也是愿意与辩护人交流的,全面听取双方意见,可以保证案件质量,少出差错。

律师的意见能否得到检察官和法官的尊重,关键在于律师的意见有多大价值。律师如果不能对案情有一个扎扎实实的透彻分析,不能从犯罪构成上有一个有说服力的论证,那就不必进行沟通了,不要造成强词夺理的印象。

4、制定庭审策略。

围绕辩点制作详尽的庭审提纲。律师和公诉人的交锋,细节之处,其实从进入法庭就开始了。律师特别应当利用庭审中询问被告人的时机进行提问,为辩护做好铺垫。

有的提问看起来并不重要,目的只是让法官听明白、更清晰事实,不要为了辩护而辩护,更不要为了律师自己“出彩”而辩护。要使辩护最终达到使被告实现罪轻、无罪的目的,要使法官了解被告在案件中的作用,其罪轻、无罪的理由、证据更要重点突出。

5、制作有说服力的辩护词。

辩护词是对律师辩护工作的集中反映,是律师心血的结晶,理应全力以赴地精心制作。有的律师制作的辩护词比较简短,只是简要地阐明观点,不进行详细地论证,让人感觉说服力不强。

估计是不大善于说理,或者理论根底比较浅,讲不出道理。这样的律师很难算得上称职。

    综上,律师职业是崇高的,在维护法律尊严的同时,让更多的当事人了解法律、相信法律。刑辩律师更需要具备严谨的工作态度、扎实的知识功底和强大的责任心,因为辩护人的工作很有可能改变一个被告的人生命运,随着国家法制建设的完善,我们应当更加努力,让自己的辩护工作更具作用、更富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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